明道抬步跨过断裂的石梁,右眼深处,一抹深邃的靛蓝微光如潮汐般悄然泛起。
微观法则全息解构,全功率激活。
肉眼所见的实体景象自明道的视野中迅速抽离。
暗红色的岩壁虚化为交错的光纹,万千能量脉络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,层层缠裹住整座地心溶洞。
而在能量脉络的每一处微观节点上,九万九千盏青铜莲花灯的内部结构,皆被血淋淋地层层剥离。
歹毒至极。
那跳跃的惨绿火苗深处,根本不是单纯被炼化的魂魄碎片。
信徒神魂被强行撕碎后的微弱灵光,其三魂七魄的断口处,已被空见以阴诡的精神法则尽数融化,抽成一根根极细的因果丝线,严丝合缝地烙死在灯芯底部的深海流体回路之中。
火即是魂,魂即是火。
历经尸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浸润熬炼,灵魂本源早已与青铜灯盏内的导灵符文盘根错节地长在一处。
这不是奴役,这是骨肉相连的共生锁链。
“自己看。”
明道拂袖微扬,万灵共鸣构筑的精神视界,同步接入了赵虎、张羡仙与霖的战术意识中。
视野瞬间被拉伸至微米级的尺度。
悬崖边缘的一盏青铜灯内,一名中年妇人的残魂正蜷缩在火芯中央。
面孔在烈焰中不断扭曲拉伸,而每一次撕裂,断口渗出的并非死气,而是极微弱的本源灵质。
那些灵质顺着灯芯缓缓向下,流进玄武岩下的暗红脉络。
“每一盏灯中的残魂,都被他炼成了大阵的‘熔断阻抗’。”
明道的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字句间却压着万钧沉重:
“若是动用外力强行熄灭灯火,或是以刀气直接斩断灯台,法阵的反冲撕扯力会在刹那之间,顺着回路尽数反噬进火芯。”
“后果只有一种。”明道眼睑微垂,视线扫过这片惨绿深渊,“灯灭的一瞬,灯中的灵魂碎片与本源印记会彻底崩解,真灵化作虚无。
连轮回转世的因果线都会被当场抹去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深渊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石窟裂隙中穿行的热浪,带出如泣如诉的尖啸。
赵虎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。
“那……到底该怎么办?
!”
“灭也不行,不灭也不行。
砸了是替那老秃驴杀人灭口,留着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把深海回路喂饱!
咱们横推三千里杀进这地心深处,难道就站在这里,干看着他成佛不成?
!”
张羡仙神色微凛,缓缓垂下手中的翠绿长弓,修长的指节搭在冰凉的弓弦上,眉头紧锁成结。
把九万九千条生魂铸成人肉盾牌,任何凌厉的物理摧毁或法则轰击,都变成了投鼠忌器的笑话。
后方,霖身形清冷,半透明的水态右臂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涟漪,试图以极细微的水汽模拟剥离残魂的逻辑链路。
然而推演不过三次,水幕便在一阵紊乱的波纹中溃散开来。
神魂与法则纠缠得太深,外力强行截断,残魂溃散的概率高达九成九。
悬空石台边缘,明道的目光从那尊百丈法相上缓缓移开,转过身来。
那双深黑的眸子穿透翻涌的绿雾,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的瘦弱身影上。
山田健。
少年的粗布短衫早已在冲阵的余波中破碎不堪,露出的胸膛正中,一枚由世界树本源浇灌出的翠绿叶形印记,正散发着纯净微弱的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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